關素仁交了醫藥費還是打算回病房看一眼。

打開病房門，卻看見江喬威坐凳子上睡著了。

走過去立在江喬威面前片刻，脫下外套往江喬威身上搭去。

轉而走去看病床上掛著的點滴，已經滴的快沒藥水了，順手按下了床頭的呼叫按鈕。

等到護士來換了點滴。關素仁按了按有些疲累的眼睛。

一直站在病床旁，直到曾小胖回來。

曾小胖剛想開口，關素仁沖他做了個噓的姿勢。

看了屋子一圈。曾小胖明白的點了點頭。

關素仁小聲道：“既然你回來了，那我先走了。”

曾小胖趕緊點頭，迎合一句：“警察小哥，真是麻煩你了。”

關素仁走過去拍了拍曾小胖的肩，便直徑出了病房。

從醫院出來，關素仁被夜間的寒意弄的抖了抖，趕緊往自個車裏鉆。

回了家，關素仁只覺得疲累。

打開臥室的燈，想著明兒起來在洗澡，就一頭栽在了床上。

這一栽，嚇了關素仁一跳。

偏頭楞楞的看著旁邊被子裏躺著的人，關素仁不可思議的來了句：“你咋在這？”

對方從睡夢中醒來，迷迷糊糊的應了句：“我有你家鑰匙的。”

關素仁實在是不想在折騰。扒床上只丟出一句：“趕緊走。鑰匙留下。”

對方翻了個身繼續睡，沒理會關素仁的話。

屋子裏一下靜了下來。

關素仁剛進入了半睡半醒的狀態。就被人猛然拍醒。

瞇開眼，關素仁不耐煩的說了句：“你有病啊？”

對方撲在關素仁身上，輕聲問：“你去哪了？怎麽現在才回來。”

“關你屁事。”關素仁皺起了眉頭。

對方毫不客氣的就在關素仁嘴上親了起來。

“別鬧。”關素仁推開對方。

對方卻不依不饒的迎了上來，雙手也在關素仁身上摸個不停。

本來就挺困了，又被對方煩著。關素仁特不耐煩的再次推開身上人，從床上坐起來就說：“楊松傑，你特麽是想我把你丟出去是不？！”

這私自跑來關素仁家，還趟關素仁床上的人。正是關素仁的前對象。楊松傑。

“我知道錯了，咱們和好吧”楊松傑從床上坐起來。討好的語氣說著。

關素仁瞥了對方一眼：“你趕緊走。我明兒要上班。”

楊松傑從後摟上關素仁的腰：“老公，我想你。”

關素仁扳開對方的手：“別這麽叫。咱倆已經沒關系了。”

楊松傑沈默了片刻，睡回床上。

關素仁累的慌，實在沒力氣跟楊松傑折騰。倒回床上，翻了個身繼續睡。只丟下一句：“我醒來你要還在，我直接送你去警局。”

楊松傑也算老實，默然趟旁邊，也沒在對關素仁進行騷擾。

而另一邊。江喬威從夢中驚醒。

晃了晃神，從一旁玩手機的曾小胖肩膀上擡起頭來。

震了震神，小聲問曾小胖：“幾點了？”

曾小胖：“淩晨五點。”

“你睡吧，我來看著。”說了句，江喬威挪了挪身子，才註意到身上披著的外套。

一時間腦子有點短路，隨口問了句：“這誰的啊？”

曾小胖收了手機，仰在凳子上：“警察小哥的。”

“哦。”應了聲，江喬威低了低頭，嗅了嗅外套。

上面殘留著衣服主人的氣息。讓江喬威莫名的笑了笑。

“我不困，等天亮了我回去睡。你繼續睡著先。”曾小胖說了句。

這樣睡著的確睡的不大舒服。而且在過兩個小時天都亮了。到時候曾小胖在回去好好睡吧。這麽想著，江喬威閉上眼繼續補瞌睡。

******

第二天，從睡夢中醒來。

關素仁朦朦朧朧的伸手拿過床旁櫃子上的手表看了眼。早上10點。頓時從床上坐起來，整個人都清醒了。

下床匆匆去浴室快速洗了個澡，穿戴整齊之後跟趕著投胎似的往臥室外奔。

客廳的桌上放著早點。使得關素仁匆忙的腳步頓時停了下來。

看著靜然趟在桌上的食物。關素仁心裏有些說不出的滋味。

忽然就會想到，以前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。其實真的有挺多溫馨的回憶。

不想再想了。關素仁一把拿過桌上的早點。急急忙忙沖出了家門。

開著昨兒借的同事的車來到警局。一進去就有隊友調侃他：“喲，關隊今兒遲到了~”

另一個人附和道：“關隊昨兒急急忙忙去哪兒瀟灑去了？”

關素仁笑了笑。調侃回了句：“私人事就不告訴你們了。”

“都幾點了你才來？”隨著話語，關青拿著一疊文件朝著關素仁走了過來。

關素仁接了關青手裏的文件，一邊看一邊隨口答：“回家太晚，睡過頭。”

關青鄙夷了一眼。轉而道：“這是今早送來的案件。你去處理了。”

關素仁點了點頭。便朝著自己座位走去。

前腳剛坐下，就聽關青提著音說：“對了，今兒你留守巡邏。”

關素仁拿過筆筒裏的筆，擡起頭應了句：“能不讓我巡邏麽？”

關青：“提交個辭職信就不用你巡了？”

關素仁罷罷手：“行行行。我巡！”

****

另一邊。江喬威跟徹底清醒過來的溫榮聊著天。

說著以往跟曾小胖兩人偷雞摸狗的“英雄”事跡。

溫榮到也聽的挺開心的。

幸好是單人間，不然有病友的話，絕對會朝這兩在病房放肆笑騰的人丟尿盆。

溫榮也跟著江喬威起勁。把被狗追咬的事喜劇劃的說著。

江喬威就激動的罵起了代景祐那群人。使得整個病房的氣氛挺歡脫。

咚咚咚，一陣敲門聲打斷了正聊的起勁的兩人。

江喬威走去開門。門外站著個一臉慈祥的中年婦女。手裏還端著一塊蛋糕。

不等江喬威說話，對方先開了口：“小兄弟你好。我是隔壁病人的母親。今天是我兒子的生日。若是不嫌棄就接下這塊小蛋糕吧。”

江喬威雖然還反應過來，還是伸手接了。

對方一臉笑容的說：“祝早日康覆。”

江喬威點了點頭，目送那中年婦女回了隔壁病房。

把手裏的蛋糕放在床旁櫃上。江喬威思索著說：“我去隔壁瞧瞧。”

溫榮：“扶我一塊去。”

江喬威：“你也要去？”

溫榮點點頭：“躺床上久了挺不舒服。下床走走。”

江喬威扶住下床的溫榮。兩人一塊朝著隔壁房去。

隔壁病房的門敞開著。裏面有不少人。有護士也有其它病人。其餘的大概就是這間病房病人的親朋好友和家屬了。

整個病房看上去挺熱鬧的。大家圍在一起說笑著什麽。

江喬威扶著溫榮走進去，跟其它病人一起圍觀。

被圍在中間的是一對年輕的男女。

男孩穿著病房。笑著的面容上顯得病態。

他說著：“今天是我22歲生日。也是我這些日子以來難得這麽開心的一天。”

女孩握住男孩的手，吻了吻說：“等你好了，我們就結婚，永遠都在一起…”

男孩把女孩抱在懷裏，輕聲說：“嗯，等我好了……”

病房的人都為這一對兒歡呼。

“祝你們都早日康覆。”男孩緊緊摟著懷裏人。說著的話確實對病房裏其它來圍觀的病人。

明明是很歡脫的氣氛。那位中年婦女卻黯然失色。

身邊的溫榮並不適合久站。這都有些撐不住了。

江喬威準備扶著溫榮回病房。臨走前沖人群喊了句：“壽星小哥，生日快樂。”

對方轉過頭來，笑著回了句：“謝謝。”

回了病房。正巧碰上來送午飯的曾小胖。

江喬威有點吃驚道：“你居然沒睡死過去？”

曾小胖把送來的食物放一旁，說：“我還沒睡呢。”

江喬威一巴掌拍在曾小胖肩膀上，欣慰的說：“還送飯過來。真難為你了。”

曾小胖故作得意：“那是。胖哥對你好不？”

江喬威點頭：“太好！”言罷，轉而道：“你趕緊回去睡覺吧，免得猝死了。”

“去。沒個好聽的！”曾小胖罷罷手。隨即打了個哈欠：“你這一說我還真困的不行。那我先回去了。晚上在過來。”

江喬威點了點頭。目送曾小胖離去。

其實曾小胖這人有時候還是挺靠譜的。

就拿這送飯來說，送的兩份，一份病人的挺清淡。另一份都是江喬威以往喜歡吃的。

不愧是從小到大的交情。還記得他江喬威的口味。

*******

在醫院其實挺無聊的。

無聊的日子時間總是覺得過的很慢。

江喬威無聊的呆坐了兩個小時，見溫榮睡過去了。自己也扒在床邊補起了眠。

碰一聲，將剛睡過去的江喬威給驚了醒。

聽著樓外面響起的一陣喧嘩。江喬威趕緊湊到了窗前。

往樓下一看，頓時驚詫了。方才驚醒他的那聲響動是因為有人跳樓。

“怎麽了？”床上的溫榮也醒了過來。

江喬威回了句：“有人跳樓。”

病床上的溫榮撐起了上半身：“扶我看下！”

江喬威立馬轉身去扶床上人。

兩人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的動靜。跳樓的是一個穿著病服的人。

有不少人圍過去議論紛紛。頓時讓樓下很沸騰。

忽然有個女孩從人群裏沖進去，抱起地上的死者就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哭。

那女孩挺眼熟的。不就是隔壁病房那位小哥的女朋友麽？！

溫榮跟江喬威互看了眼。心裏一咯噔。

兩人就這麽站在窗口楞楞的看著樓下的動靜。

有人推門走了進來。是來換藥的護士。

護士輕聲說了聲：“過來換下藥。”

江喬威扶著溫榮過去。順便問護士：“樓下怎麽回事？”

護士一邊給坐在床邊的溫榮換藥。一邊說：“你們隔壁的病人跳樓自殺。”

江喬威想起中午的所見。驚詫道：“為啥呢？”

“那男孩得了腦癌。他家人為了醫治他花光了所有的錢財。他女朋友也為了照顧他輟學了。他估計是不想他的親人再為了醫治他費心費力，所以跳樓自我了解了。”護士說著惋惜的嘆了口氣：“可惜了。今天才滿22的年紀。”

明明不久還歡度生日的人。明明不久前江喬威還跟對方說了個祝福，吃了生日的蛋糕。而此刻壽星卻已經死掉了…

江喬威他倆心裏有些說不出的死沈。樓下那女孩撕心裂肺的哭聲還能隱隱約約的傳入耳。

中午的一幕還回蕩在腦海。那時候還一臉幸福樣的女孩，現在卻哭成這般。

造化弄人。男孩就這麽離開了這個人世，留下了深愛他的親人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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